四聲 - 馬揮

2025年5月14日 - 信報

佛教於東漢傳入後，對中國語言學影響甚大。凡宗教都要誦經，不單為了牢記經文，兼且誦唱經文可引領信眾得到心靈感召。梵文是拼音文字，音譯經文時以漢字標籤原文的讀音。有學者認為，這啟發了國人把漢字發音切為兩半，前半部謂之「聲」，後半部謂之「韻」，並以反切注音，可見於《說文解字》。

古漢語早有四種聲調：平、上、去、入是也。南北朝時，由502至549年在位的梁武帝，曾問擅長背誦的大臣周捨：何謂四聲？周捨回答：「天、子、聖、哲。」這四個字的聲調正好是平、上、去、入；後來，北方漢語沒有入聲，只有平、上、去三聲。

證實原則 - 馬揮

2025年3月12日 - 信報

艾耶（A.J. Ayer）26歲出版《語言、真理與邏輯》，在英美成為名人，愛因斯坦都稱讚他是「聰明的年輕人」。艾耶在哲學上的最大成就是提出「證實原則」：只有兩類句子有真理價值（即有對錯之分），一類是分析，即數學和邏輯；另一類是可用經驗證實，如說房間中有一張椅。若房間中真的有一張椅，這句子便是對的，否則便是錯。任何不能用經驗證實的句子，都沒意義。Karl Popper 1959年提出的「可否證原則」，只是摘取艾耶的「證實原則」加以引申而已！根據「證實原則」，哲學的形而上學、道德哲學、美學、政治哲學乃至宗教、文學等，都沒真理價值。是以艾耶畢生猛烈批評哲學，認為維根斯坦、海德格、沙特等人的理論，都是沒意義的廢話。

近死經驗 - 馬揮

2025年3月11日 - 信報

英國哲學家艾耶（A.J. Ayer）78歲時，在紐約染上肺炎，住院10天後，返回倫敦。他未完全康復，便頻密跟朋友飲酒美食，終於舊病復發，入了大學醫院急救。饞嘴的艾耶，不肯吃醫院提供的食物，而吃朋友帶來的煙三文魚，引致窒息，心臟停頓了4分鐘；換句話說，他死了4分鐘才救活。

隨後，艾耶在1988年8月28日《星期日電訊報》發表文章〈那未被發現的國度〉（That undiscovered country），語出莎劇《哈姆雷特》中哈姆雷特那段To be or not to be獨白，意思是：死亡是旅人永遠不能回來的國度。

人死後有沒有另一生命？死後會否有意識、經驗？通通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。如艾耶般死後救活，有的只是「近死經驗」，而非真正死後經驗。許多不同年紀和種族的人，都有相當類似的「近死經驗」，如見到已逝世親朋、強光、意識出竅看到自己身體、重現昔日難忘經歷等。腦科學家證實，心臟停止後，大腦仍可活動數秒至7分鐘，「近死經驗」就在那段時間發生。若因此認為人死後仍有意識，純屬誤會。

國風報 - 馬揮

2024年12月4日 - 信報

八國聯軍之役，大清要賠款4億5千萬両。按庚子條約規定，年息4厘，分39年攤還，實際要付9億多両白銀；大清本已元氣大傷，加上賠款，滅亡已成定局，只不知何時到來。

慈禧知道必須政治改革，又不想放棄專制，在1905年派大臣往西洋各國考察，準備君主立憲。立憲方案公布後，群情洶湧，因權力名義上歸國會，實際仍握在保守落後的滿人手上。光緒與慈禧逝世後，宣統繼位，清廷宣布在宣統八年才正式立憲，全國爆發請願，要求盡早召開國會。

1910年2月，梁啟超創辦旬刊《國風報》，總共出了52期，在其中49期，梁啟超都以滄江為筆名，發表文章，字數以10萬計，篇篇都涉及大清政府腐敗無能，財政捉襟見肘，民生凋弊等等社會危機，回應及推動開設國會的請願風潮。

推十合一為士 - 馬揮

2024年12月3日 - 信報

「士」在古代是尊貴的稱呼，賢能之人方配稱為士；現今，凡人都稱為人士、凡男人皆稱為男士、凡女人都稱為女士。士的稱謂已大為貶值矣！

《說文解字》：「士，事也。數始於一，終於十。從一從十。孔子曰：『推十合一為士。』」士不單指有辦事能力者，而且士能從「一」開始辦事到「十」，意思是士辦事有始有終，不會半途而廢。交託士辦事，他必能稱職的完成。此所以稱士為有能之人也。

五不翻（下）：順古故不翻 - 馬揮

2024年11月5日 - 信報

玄奘五不翻的翻譯準則中，三不翻為：「此無，故不翻，如閻浮樹。」此無，印度有而中國沒有的東西，無法意譯，只能音譯。閻浮樹產於印度，中國沒這種樹，唯有音譯；茉莉和曇花都是梵語的音譯。中文有不少這類音譯名詞，如檳榔音譯印尼語，葡萄是大宛語的音譯，西瓜是女真語的音譯；近代更多，咖啡、巧克力（港譯朱古力）、白蘭地、威士忌等等皆是。

四不翻：「順古故不翻，如阿耨菩提，實可翻之。但摩騰以來存梵音故。」順古，意思是道安、鳩摩羅什等前人翻譯了的名詞和概念，尤其是音譯的詞語，已流行了一段日子，為免混淆，悉從舊譯。阿耨菩提本可意譯，但摩騰以來已音譯，何必意譯為「無上正等正覺」呢？

五不翻（上） - 馬揮

2024年11月4日 - 信報

翻譯佛經最大問題，梵文的名詞和概念，究竟應該意譯還是音譯？今天翻譯外語，依然有此問題。唐代玄奘提出五不翻，翻即翻譯；五不翻是五個翻譯的準則，在什麼情況只應音譯。

一不翻，「秘密故不翻，陀羅尼是」。秘密是指一些佛教專用語言，例如咒語。此咒並非解作詛咒，咒語是用以修行的語言；陀羅尼就是保持、維持、記憶的咒語。念咒語就如基督教徒念經，可增強個人的信仰和修行。由於咒語只應用於信佛者，故名之秘密或秘密語。

兩個蘇格拉底（下）：色諾芬與柏拉圖 - 馬揮

2024年5月14日 - 信報

古人喜歡把史實、神話和傳聞混為一談，敍事如寫小說。柏拉圖《申辯篇》寫蘇格拉底受審和服毒經過；色諾芬《蘇格拉底的辯護》僅提出種種理由為老師辯護，因蘇格拉底受審時，他根本不在場。柏拉圖版本可能並非全部真相，仍比較可信。

柏拉圖《會飲篇》寫一次晚宴，蘇格拉底和6位名人討論愛和喝酒的問題，通宵達旦。色諾芬《會飲篇》亦寫該場晚宴，但他同樣不在現場。

色諾芬和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，哪個較可信？有史家認為，色諾芬是個軍人，笨鈍、耿直，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有本領說謊或誇張事實，故他平實的寫蘇格拉底為人和事跡，較為可信。柏拉圖不單是哲學家，且是文學家，妙筆生花乃等閒事，加上他崇拜蘇格拉底，故而他塑造蘇格拉底成為智者、偉人、英雄，有多少誇大其詞呢？天曉得！

兩個蘇格拉底（上） - 馬揮

2024年5月13日 - 信報

孔子和蘇格拉底都述而不作。孔子沒解釋他為什麼不作，蘇格拉底教導學生方法：先問學生對問題──例如何謂正義？──的看法，質疑之、駁倒之，然後以連串問題引導學生找尋答案。把自己看法白紙黑字寫下來，就不是「蘇格拉底方法」啦！

後世認識蘇格拉底，主要憑他兩個弟子：柏拉圖和色諾芬（Xenophon）的著作。色諾芬是雅典人，曾率領希臘僱傭兵深入波斯作戰。據幾個世紀後的史書記載，有一回，色諾芬與蘇格拉底狹路相逢，老蘇持手杖截停色諾芬，問他在何處購買生活必需品？色諾芬答覆後，正想離去。蘇格拉底再截停他，問他如何修養品德、成為善人？色諾芬答：「不知道！」蘇格拉底即說：「跟隨我學習吧！」從此，色諾芬便當了蘇格拉底弟子。

先見之明 - 馬揮

2024年5月8日 - 信報

西方哲學家和文學家，經常拿希臘神話人物作隱喻，皆因他們象徵人類的性格和處境。

柏拉圖在Protagoras篇講述了一對孖生兄弟的神話。艾比米修斯（Epimetheus）和普羅米修斯，是代表人類的泰坦（巨人）；普羅米修斯的意思是先見之明，艾比米修斯是後見之明。兩兄弟用泥土創造人類後，艾比米修斯負責分派各種優點給動物：獵豹跑得快，兇猛獅子是萬獸之王，兔子敏捷，鷹有銳利的爪和卓越眼力……等等。最後，艾比米修斯發現：他再沒優點可以給予人類。他名叫後見之明，並非沒原因。

人類樣樣都及不上動物，怎能免於絕種？普羅米修斯只好把兩兄弟的品質給了人類。由是，人類既有先見之明，亦有後見之明，共冶一爐；同時，普羅米修斯從雅典娜處偷來火種，賜給人類；有了火，人類可以熟食，創造文明，普羅米修斯為此遭受酷刑。另一神話則說，艾比米修斯和潘朵拉成親，並生下兒子。

卡爾波普爾（下） - 馬揮

2024年4月24日 - 信報

1950年，卡爾波普爾到芝加哥大學演講，李奧施特勞斯聽後，寫信給沃格林；沃格林很快回覆，狠狠批評波普爾，把他比喻為「麻煩小石子」，必須從路上踢走。可是，朋友不斷向他推薦《開放社會及其敵人》，稱此書是社會科學傑作，若非如此，沃格林根本不想浪費時間；讀畢，沃格林表示：「我大有理由，毫無保留的說，此書是厚顏無恥、胡扯的垃圾。每一句都是醜聞。」

沃格林指出，波普爾「封閉社會」和「開放社會」概念，取自法國哲學家、1927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昂利柏格森（Henri Bergson, 1859－1941）著作《道德與宗教的兩個起源》（The Two Sources of Morality and Religion, 1932），然而，波普爾完全違反原意。柏格森的開放社會概念，在哲學及歷史上可以成立；波普爾的概念卻是意識形態垃圾。

波普爾認為，柏拉圖是歷史主義者。沃格林指控他「哲學上目不識丁」，是個「粗糙的意識形態打手」。波普爾沒能力準確複述一頁柏拉圖著作的意思，沒足夠知識明白柏拉圖說什麼。波普爾把黑格爾說的Germanic world（日耳曼世界）翻譯為German world（德意志世界），然後以此聲稱黑格爾宣傳德國民族主義。

卡爾波普爾（上） - 馬揮

2024年4月23日 - 信報

卡爾波普爾（Karl Popper, 1902－1994）是奧地利猶太人。納粹上台，他離開奧地利，1946年去了英國，在倫敦經濟學院任職；3年後，他獲聘為教授，出版《開放社會及其敵人》。此書獲英國哲學家羅素大讚為「深刻有力地捍衞民主」。波普爾在書中批判3位哲學家：柏拉圖、黑格爾和馬克思。他指3人的學說犯了「歷史主義錯誤」。歷史主義認為：歷史不斷進步，有普遍規律可尋，歷史發展就是逐漸實現其普遍規律，向前進步，非人力可阻擋；常言道「歷史潮流，不可抗拒」正是這意思。舉例：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遲早滅亡，被共產主義取代；波普爾認為，歷史主義只會帶來極權和專制。極權社會是封閉社會，民主社會是開放社會，開放社會必須批判和否定歷史主義！現今，仍有人按照其說法，把社會非黑即白劃分封閉和開放社會。

1950年，波普爾到芝加哥大學演講，傳出消息芝大可能聘用他。當時正在芝大任教的李奧施特勞斯，聽了波普爾的演講後，即寫信給好友沃格林（Eric Voegelin, 1901－1985）。沃格林跟施特勞斯一樣是政治哲學家，本在維也納大學當副教授，1938年，德國跟奧地利合併，蓋世太保正要逮捕他，沃格林與妻子逃離納粹魔掌，移居美國，在大學任教。

清史 - 馬揮

2024年4月17日 - 信報

1645年，清廷已設館修《明史》。1678年，三藩之亂平定，康熙才指令正式編修《明史》。初稿經過兩次修改，仍未能定稿。雍正繼位，元年開館三修《明史》，終其在位期間，始終未能完成。乾隆繼位，1739年，《明史》全書勘定，首次印行，是謂殿本。由1645年設館至1739刊行，花了94年。

辛亥革命後，北洋政府設清史館編修《清史稿》。可惜，修史者多是滿清遺老，講述辛亥革命時充滿偏見，《清史稿》不單未能定稿，還給國民黨列為禁書。新中國成立，1959年，周恩來委託時任北京市副市長吳晗制定清史編纂方案。1965年，中央指令中宣部編修清史。斯時已臨近文化大革命，吳晗遭批判，周恩來以人民大學副校長郭影秋取代吳晗，組成七人清史編纂委員會。文革期間，修清史的工作停頓了。

通功易事 - 馬揮

2023年12月5日 - 信報

孔子最賞識的弟子是顏回，亦是他最貧窮的弟子。在《論語．雍也》篇，孔子稱讚顏回：「賢哉，回也！一簞食，一瓢飲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憂，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，回也！」以現今標準，顏回活在貧窮線下；大多數人窮則志短，潦倒則憂愁，顏回卻不然，赤貧仍然「不改其樂」，乃至「其心三月不違仁」，已成為「賢者」。孔子亦一生與富貴無緣，是否因此中國傳統的聖賢形象都是清貧之士？無從考證。

孟子跟孔子相反，周遊各國，都受到奢華款待，不單衣食豐泰，且出入有車隊、弟子隨行。《孟子．滕文公章句下》記載孟子弟子彭更的質疑：「後車數十乘，從者數百人，以傳食於諸侯，不以泰乎？」意思是，孟子出入之奢華，恍如達官貴人，從這諸侯國到那諸侯國俱如是，這不過分（泰）了嗎？

筮卜 - 馬揮

2023年11月28日 - 信報

遊牧民族領袖，要憑戰功證明本領高人一等，才可稱王。中國在傳說中的堯舜禹時代亦採用這個辦法，堯傳位給舜，先要舜眾望所歸，謂之禪讓；到商朝世襲父傳子，不再憑藉眾望，而發明「君權天授」說。天無言，怎樣可知天意？靠問卜；用現今的話說，問卜就是確立王朝認受性的手段。

諸侯小國造反，亦用天意作藉口，即「替天行道」。周文王起兵前，先祭天祭神；周人得天下後，繼承了問卜傳統，還發揚光大；龜卜太麻煩，只用於國之大事，其餘小事，則用筮。筮是用蓍草作數卜，其實，商代已有數卜，只是未成系統。古人認為數字有神祕力量，古希臘人尤其相信數字；數學家畢達哥拉斯是表表者，他相信數學可以解釋世上所有現象，乃至事物本質，因為數字是永恒不變、絕對真理；畢達哥拉斯學派已接近宗教。

龜卜 - 馬揮

2023年11月27日 - 信報

所有古民族都求神問卜，中國人問卜的傳統流傳了至少3000年，到今天，國人仍熱中問卜。西晉皇甫謐撰寫的《帝王世紀》云：「庖羲氏作八卦，神農重之為六十四卦，黃帝堯舜引而伸之，分為二易，至夏人因炎帝曰連山，殷人因黃帝曰歸藏，文王廣六十四卦，著九、六之爻，謂之周易。」

庖羲、神農、黃帝、堯舜及夏朝如何問卜，如今未有確證。殷墟發現的甲骨文，顯示殷商王朝問卜的程序非常成熟。方法是取龜的腹甲，磨平磨滑，反面鑿一橢圓的孔，正面鑽一圓孔，然後用火炙甲骨，直至其出現裂痕。橢圓的孔使骨面出現直紋，圓孔則出現橫紋；橫直相交產生的圖像稱為「兆」，是天帝或上帝給予問卜者的忠告，聽從忠告便「吉」，不聽從則「凶」。

中興 - 馬揮

2023年11月21日 - 信報

中國幾千年信史，堪稱為天下統一的朝代，僅商、周、秦、漢、晉、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。秦、王莽的新朝及隋都是短命皇朝。除了元朝外，各朝都經歷了統一——盛世——衰落——中興——滅亡的迴圈，之後全國分裂，群雄並起，統一後開始另一個朝代的迴圈。漢朝分西、東漢，或稱前、後漢；晉為西、東晉；東漢和東晉可算是西漢和西晉的中興。唐朝在玄宗時發生安史之亂，幾乎亡國，到唐肅宗（756－762）時代中興了，全國統一，毋須再分東、西；南宋亦然，高宗偏安，算是中興；明朝最無能，南明僅僅苟延殘喘，毫無復國之力，何來中興？

清朝幾乎給太平天國分裂為二。同治一代算不算中興呢？同治是什麼意思？史家認為：同治指兩個太后共同聽政。亦有史家認為：太平天國之後，旗人已無力掌控全國，跟列強交涉、洋務運動基本上都由漢人主持，同治者，滿漢共治也。更有史家認為，當時西方列強在華佔殖民地、劃勢力範圍，海關交由洋人管理，同治者，中西共同管治也。

因果論 - 馬揮

2023年9月12日 - 信報

佛教門派眾多，傳入中國後，產生中國佛教哲學。無論那一門派，都不離釋迦原始教義，即三法印與四諦。法（Dharma）一般意思是：宇宙物理現象、生物行為和感受。這個意思無法解釋何謂「佛法」，亦無法解釋三法印中的「諸法無我」。我有思想和感受，怎可以說無我呢？若然「無我」，就沒有苦可言，亦無所謂覺悟，皈依「我」佛啦！

一般人很容易將因果跟釋迦原始教義講的因緣看作同義詞。緣的意思是條件，所有事情的發生，都有許多條件。不符合所有條件，事情就不會發生，故有「諸法從緣起，緣盡法亦滅」之說。此語中的「法」，指上述的一般意思。因，是諸緣中的決定性條件，即西方邏輯學中的充分條件。沒有因（蘋果種子），就算其他緣都齊備（土壤、雨水、陽光……等等），都不會長出一株蘋果樹。

快思慢想 - 馬揮

2023年9月11日 - 信報

榮獲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的丹尼爾卡尼曼（Daniel Kahneman），在《快思慢想》一書中指出，人的思維分兩種方式：Type 1是快思，直覺思考問題，快速下結論；Type 2是慢想，理性分析和邏輯思考問題，下結論較慢。採用哪種方式思考，視乎問題性質以及個人習慣。人可分為慢想派和快思派兩大類。

有了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後，現代人每天都收到許多資訊——時事、新聞、娛樂八卦、坊間傳聞、朋友近況……等等。大多數人都不為已甚，以快思去處理，皆因快思節省腦力和時間。多少人會認真慢想，以邏輯分析和批判思考，逐一分辨資訊真偽對錯呢？

加拿大滑鐵盧大學研究團隊進行了3個研究顯示：愈來愈多人成了快思派，遇到問題懶得慢想。這符合卡尼曼在書中所言，人都是Cognitive misers，即懶得動腦筋者。研究團隊要受訪者回答的問題十分簡單，例如：球拍和球共值1.1元，球拍比球貴1元，問球價值若干？結果，只有33%答對，許多受過大學教育的受訪者都答錯，皆因彼等只以快思解答。答對的大多在Cognitive Reflection Test中成績較佳，換句話說，彼等都是較多慢想、較「聰明」的人；反之，答錯者大多是懶動腦筋的快思派。

原子彈秘密 - 馬揮

2023年9月6日 - 信報

1945年8月6及9日，美國兩顆原子彈轟炸日本。10月，奧本海默向杜魯門總統表示懊悔。1946年8月，奧本海默說出「我是死神」的名句，網上仍可看到。幾個星期後，輿論轉向抨擊杜魯門批准投擲原子彈。除了指令戰爭部長撰文還擊外，白宮還贊助拍攝一部戲劇紀錄片替杜魯門開脫。劇本由科學家獲悉德國可能製造原子彈說起，講述製造和投擲原子彈的經過。

電影1947年在美國公映，片名是杜魯門改的：The Beginning or the End，並同年在香港娛樂戲院上映，譯為《原子彈秘密》。

電影得到軍方協助，務求真實，如攜原子彈的飛機，由曾參加二戰的空軍駕駛。製造原子彈期間，有不少人——包括知名科學家和高級軍方將領——不幸感染輻射而死，此片都有描述，反而電影《奧本海默》付諸闕如。

《原子彈秘密》既是為官方宣傳之作，難免有許多違背事實之處。最重要是虛構了一場戲，寫杜魯門為應否投擲原子彈再三苦苦思量，終提出眾所周知的論點：原子彈可停止戰爭，避免30至50萬美軍傷亡，於是決定炸日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