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充舊電池，(火羅)劇一籮籮 - 占飛

2011年8月12日 - 信報

怎麼知道一個普及文化已經疲不能興、more dead than alive呢？當你看到的不是新人輩出、後浪推前浪，而是不斷翻充舊電池，複印昔日成功公式的時候，便知道這個普及文化雖是百足之蟲，但離僵化之日不遠矣！

今年9月，《蝦仔爹哋》將以舞台劇形式演出四場，還要是由過去《歡樂今宵》的原班人馬—「蝦仔」賈思樂、「阿珍」戚美珍、「大白鯊」林建明和「矇豬眼」盧海鵬擔綱演出。

八十年代是香港社會日趨富裕、港人學習美式中產品味的時候，《歡樂今宵》當年還是低級趣味的代名詞。當然，文化評論人可以給《蝦仔爹哋》賦予這樣的「意義」：盧海鵬那些押韻金句，如：「得閒食隻生雞蛋，沖涼唔使用番梘」、「得閒食個橙，唔會眼坦坦」等等，乃是日後周星馳式無厘頭笑話的先驅，甚至可與十九世紀英國詼諧詩人Edward Lear的打油詩（limericks）互相輝映。然而，對大部分觀眾來說，《歡樂今宵》裏的〈蝦仔爹哋〉，跟〈上海婆〉、〈阿茂正傳：掃街茂〉和〈大眼雞與單吊西〉等同是硬滑稽的鬧劇，徒博一粲而已。除了可供八十前的一代懷舊一番，占飛實在想不到《蝦仔爹哋》在舞台演出的意義何在。

賣點竟是硬滑稽

占飛這話也許說得太托大了。君不見TVB的《變身男女Chok Chok Chok》遊戲節目不就一樣是硬滑稽的胡鬧，還要滴幾滴意淫的添加劑。《荃加福祿壽》是硬滑稽胡鬧變本加厲成爛gag騷。賣點是什麼？當然是王祖藍口中的爛gag王阮兆祥。他這樣形容「祥師兄」：「一個笑話唔得咩？繼續再來個更爛的……我只能用『爛中有更爛、(火羅)中有更(火羅)』來形容。」福祿壽還要拍電影，由拿過香港青年文學獎小說組季軍及新詩組季軍、七一大遊行時帶領群眾鬧爆狗官的黃洋達編劇。且看好得過蝦仔爹哋幾多？

亞視幾乎唯一的gag騷是由舞台走上電視的《東宮西宮》，內容圍繞時事或政治，但一樣爛gag充斥，一樣是硬滑稽。和中產趣味的幽默、抵死、諷刺和詼諧，相距甚遠。

曾幾何時，香港普及文化以喜劇的成就遠超內地和台灣而自豪，笑聲背後是自信與樂觀。在沒有言論自由及不容異己的社會，喜劇是苦澀的，笑聲背後是深沉的無助感、悲哀和痛苦。大家看《讓子彈飛》，便充分明白這個道理。只可惜，後周星馳的香港主流媒體裏的喜劇，不是反祖和反智，就是淪落為爛中之爛、(火羅)中之(火羅)。新媒體上的改圖、惡搞、舊曲新詞，無疑是過癮、好笑和創意澎湃，但嗒真啲，卻是憤怒、苦澀、無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