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8月11日 - 信報
每逢發生任何重大事故,或內地所謂「群體性事件」,你可以肯定,必有微博或Twitter喺附近!大至七一遊行,小至小學雞商場罵人;遠至3月日本關東地震海嘯、近至7月溫州動車車禍,乃至前兩天倫敦托定咸區的騷亂,微博或Twitter都是事件的「新參者」!
微博、Twitter一段只有一百四十字。別小看這一百四十字,在李白、杜甫筆下,一百四十字已是五首七言絕句;在王爾德或約翰遜博士(Dr. Johnson)手中,已是十句金句。對孔子、老子、孫子或禪宗大師來說,一百四十字可能已嫌太多,他們的智慧可以更言簡意賅。
然而,微博或Twitter的重點不在智慧,而在即時見證,尤其在今天,微博不單可以傳送文字,還可以傳送影像。吃飯前先替餸菜拍照,放上微博,然後才起筷,已成為微博時代的新飲食儀式。主人家未拿手機出來拍照,作客的你切勿亂動,否則便是失禮!
文字加影像最煽風點火
除了見證之外,微博、Twitter擅長傳情多過達意。無他,對今天的人來說,一百四十字實在太短,不是方便討論的媒介,甚至無法清楚表達一個意思。
面對突變或突發的事情,一般人沒有足夠的智慧作出理性反應,第一時間發表的多只是情緒反應,尤其是負面的情緒—諸如憤怒、激動、謾罵—諷刺也不容易,因好的諷刺要用腦,但情緒反應卻可以是直接的gut feeling。
根據傳統媒介學,文字、影像—如繪畫、照片—鼓勵抽離的思考(detached thinking),音樂和談話則有助表達感覺和煽動情緒。微博、Twitter證明這個理論不對。剛剛相反,文字加影像最能煽風點火,群眾聚集時更可用作指揮工具。最近兩次香港示威,群眾與警察在中區「捉迷藏」,你追我趕,都是靠Twitter指揮和傳達訊息。溫州動車追尾事件,微博起了鼓動風潮、聚焦輿論的作用。按照英國傳媒的報道,上周日倫敦托定咸區的騷亂,亦是通過Twitter火上加油。
可實踐直接民主
二十多年前,互聯網還停留在「聊天室」的時代,已有「煽風點火」(flaming)這個名詞,指的是某網絡社群中,有人有理沒理惹起論戰,給別人戴帽子,為極端的思想吶喊助威。往往有些偏激分子就是因着別人的起哄及吶喊助威而有恃無恐,甚至走火入魔,誤以為得到廣大群眾的支持,飄飄然以為「任重道遠」。這些人恍如足球流氓:足球流氓去睇波,不是為了欣賞出色的球技,不是為了向球星鼓掌,而是為了向演出欠佳的球員喝倒采,公然辱罵詛咒,煽風點火。
狄更斯說得好:這是最好的時代,也是最壞的時代。微博、Twitter亦然,它可以是實踐直接民主的利器,第一時間傳遞現場訊息,在當權者尚未掌握情況和開動封閉言論機器之前,已將真相公告天下。它亦可搶在當權者鎮壓之前發動群眾。它是一面放大鏡,既放大人性之善,也放大人性之惡;例如散布謠言(如盲搶鹽)、標籤少數社群(如蝗蟲一族)和製造集體歇斯底里。皆因微博本質上是個情緒化的媒介,鼓動參與多過旁觀;方便群眾站在道德高地作出道德判斷,多過抱懷疑的態度去進行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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