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腦子只得自己 - 占飛

2011年8月15日 - 信報

「1910年12月左右，人性經歷了重大的變化。」這是英國才女作家吳爾芙（Virginia Woolf）驚世駭俗的名言，她指踏入二十世紀主僕、夫妻，以及父母與子女的關係出現的巨變。同樣地，我們也可以說，2004年2月，人性經歷了重大的變化。那是社交網站FB正式推出市場供大眾使用的一天。

FB本身是自我中心和個人主義的產物，但它又反過來將自我中心和個人主義提升為一種基準、規範甚至美德。現在也許已經難以想像，但在一個FB前的世界，如果你將你的喜好、日常生活的細節和突發的奇想，如數家珍、巨細無遺地與人「分享」；又將自己拍的照片，不管是午餐的時候在「大排檔」吃的一碗牛腩麵，還是在「卡拉OK」唱歌時的狂態，通通拿出來給人看，普通朋友必定對你敬而遠之，好朋友亦無奈地與你疏遠。「自我陶醉者」（narcissist）的標籤，更會如影隨形般對你不離不棄。英文有一句異常貼切的慣用語形容這一種人—「He is so full of himself」（他滿口和滿腦子都是自己），又說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人，腦子通常都是空空如也 （He that is full of himself is usually very empty）。

然而每一個FB的註冊用戶都是「full of himself」的。在這個意義上，FB合法化和常態化了自我中心與自戀，將一種劣根性變成一種美德。如此這般，FB在我們的不知不覺之中移風易俗。我們每天都在使用FB，有沒有想過它的功能除了可以為我們提供種種服務之外，還可以對我們產生什麼潛移默化的影響呢（What its functions can do for us, but also do to us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