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9月15日星期六

變詐 - 陶傑

2012年09月15日 - 蘋果 

梁班子強推「國民教育」,幾乎搞得全城起義。「知識份子」支持學生絕食反抗,不少「學者」,私下呻吟:當初支持梁×英,看錯了人。

為什麼看錯人?只怪「知識份子」學藝未精。

當初看唐梁競「選」,他們見到唐唐表現儍儍的,似富家紈袴子弟,相反,梁×英能言善道,滿肚子鴻圖大計,比較「西方」,而梁×英模仿美國的奧巴馬,喊一個字:Change,更令特區「知識份子」感動落淚,認為救主降臨。

美國的奧巴馬叫Change,你也學着叫,這就叫「領袖魅力」?「知識份子」出問題的地方,就在這裏。

Change,是什麼?不錯,就是「變」。但這個字,只適用於西方,中國人的社會國情,是另一回事。

中國人不講「變」一個字,而是「變化」。兩者有何區別?看看錢穆怎樣說:

「中國人一向重化,不重變。中國好言『常』,而西方好言『變』,中國變而不失其常,西方則即變以為常。」

中國是一個農業社會,中國人在小農耕作的文化中生長,以日月星辰,春秋季節為倚道,所以錢穆悟出:中國人的「變」,必以「化」為基礎,積不着痕跡之「化」,方成其「變」。中國人崇尚自然之漸變,人文的自化,天人合一,與大化冥合,中國人不慣於人為的求變求新。

讀過紅樓夢,即有體會,一部小說,一百二十四章節起居飲食之瑣碎,不知不覺發生了很大的事:賈府由盛而衰,由富貴而至抄家,紅樓夢全書,即是一個「變化」字,但細看每一章節,總似沒有什麼事發生,最終在「好了歌」的主題中大化而成變,這就是錢穆說的中國精神。

毛×東一九四九年奪權,大躍進、人民公社,施以暴力而人為之巨變,這是西方意義的Change,而缺乏了「化」的漸融。梁什麼英喊的Change,抄自奧巴馬,問題一樣在這裏。一個英文字,當日即把「知識份子」哄得貼服,香港的「學者」,也太淺薄了,他們今天方知道上了當,像當天的左傾文人去延安,下場淒慘,一樣的無知,也太活該了,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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